走访中国42年之后,美国富商大儒得出一个结论:美帝国的国运注定长不了,等中国的百年国耻一结束,人类历史早晚会重回正轨。
最近,全球最大对冲基金“桥水基金”的创始人瑞·达利欧,刚刚结束了他最新一趟的访华之旅。在过去42年来,达利欧一直非常热衷于往中国跑,和中国的商政界精英搞好关系,并积极研学中国的古代历史,尤其是政治史。
达利欧这趟来中国待了10天,回国之后,他在自己的领英主页上发了一篇万字长文,在美西方舆论场上引发了不小的轰动。
这篇文章虽然篇幅很长,但中心思想倒是意外地简单:世界秩序正在经历一场根本性的巨变,而在这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前,美国大概率是扛不住的。现如今,全球各国,包括那些境内有美国驻军的亚洲国家,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美国人吃不了打仗的苦,美国政府也没有能力维持美帝国。随着中国百年国耻的结束,人类历史一定会重回正轨。天无二日,早早晚晚,世界上也将只有一个中国。
虽然这样的观点在中国舆论场上早就不新鲜了,但考虑到这话毕竟是从一个美国人嘴里说出来的,而且这个人还是美国的富商大儒,那分量可就不一样了。
达利欧口中那个正在改变世界秩序的“巨变”,其实就是指美以伊战争。这场烂仗让世界各国,尤其是亚洲各国,确认了一个大家怀疑了很久,但一直没办法确认的猜想:美帝国的根基早就烂了,对于今天的美国来说,诉诸武力来维护自身全球霸权,这其实是一种奢望。因为美国既没有民意基础,也缺乏战略决心。
达利欧认为,美国在美伊战争中的丢人现眼,和当年英国在苏伊士危机中的老马失蹄简直如出一辙。霍尔木兹海峡之于美国,就如同苏伊士运河之于英国。而回收苏伊士运河失败被公认为大英帝国终结的标志。如今,熟悉的一幕又发生在了美国人的身上。
达利欧基于自己多年来的人生经验,得出了一套“国家生命周期”理论。在他看来,一个新秩序在建立之后,国家会慢慢进入上升期。期间债务温和、社会凝聚力强、制度高效。但到了鼎盛之后就会物极必反,出现过度消费、债务高企、贫富分化、社会撕裂和政治极化等问题。这些因素互相强化,最终把国家拖入漫长的衰退期。
又或者,换一个今天很多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说法:骄兵必败,败兵必哀,哀兵必胜,胜兵必骄。
如今的美国就处在“骄兵必败”的衰退期。在今天的美国身上,达利欧看到的不仅是某一个总统的问题,而是一整个结构性困境。债务堆积如山、基础设施更新乏力、内部分裂到难以达成共识……所有这些积重难返,不是换一届政府上来就能解决的。
而与此同时,达利欧眼中的中国则处于“哀兵必胜”的上升期,并且中国人正在做一件命定之事: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。
中国的发展不是一个崛起的过程,而是一个复兴的过程。这个观念在今天的中国已经非常深入人心了,但在中国以外还很少有人能够意识到。达利欧是少数能够理解并且愿意公开承认这个观念的西方精英,理由是在过去2000年来的大部分时间里,中国的GDP和生产力都能占到全球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左右。如果以今天美国的国力标准来衡量,那中国在人类历史上的多数时候都是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。19世纪之后坠入低谷是异常现象,这几十年来的重回巅峰不过是回归常态而已。
如果按照这个框架去理解世界的运行逻辑,那“秩序”这个概念的代名词的正朔就应该是中国。现在由美西方主导的这套所谓“基于秩序的国际体系”,只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段插曲。而这段插曲的持续时间,正好和中国人的百年国耻是高度重合的。对西方来说,这段岁月只不过是历史知识,但对中国人而言,它却是一种肌肉记忆。
百年国耻给中国人带来的冲击是如此之强烈,以致于它不仅仅被收录到了一代又一代中国学子的教科书里,还沉淀在中华民族的心底里。它塑造了中国人对于独立自主、自力更生还有自立自强这些形而上的概念的极端敏感性。也正因此,对于修复自己的历史创伤,中国人普遍都有一种能够超越短期利益算计的执念。
或者,用中国人的话说: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。”
而在达利欧看来,解决台湾问题,就是修复中国历史创伤的最后一道手术。只要完成国家统一,天下大势就会尽归中国。
达利欧在文章中承认,他对中国战略的理解,大量借鉴了《孙子兵法》等中国古籍。因为他认为,中国的整套博弈思路都是建立在”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“这个核心理念之上的。
别看同样是博弈,美国眼中的中美博弈和中国人的中美博弈,是不一样的。达利欧将其比作国际象棋和中国围棋。国际象棋追求吃掉对方的王,而中国围棋则追求限制对方的活动空间。中国想要达到什么目的,通常不需要诉诸直接武力,而是通过经济施压、外交布局、金融工具或技术突破等手段,每一种都可以默默地改变力量平衡。
虽然可圈可点之处颇多,但达利欧对中国的理解槽点也不少。其中最让我觉得绷不住的,就是他把我们今天的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这个概念给异化成了朝贡体系的某种现代翻版。此外,他的“历史周期回归论”还假设了一个相对线性的过程,但其实现实世界的变量远比这要复杂得多。
尽管我也认为中国作为恒星早晚会回归历史上属于我们的地位,但这并不代表宇宙中的其他星体就必然会绕着我们转。比如,和美国相比,欧印日韩这些国家和地区对中国就远远没有那么服气。即便是在中国影响力最大的东南亚地区,东盟各国对中国的看法也不都是向好的。最典型的就是新加坡,作为除中国以外全球唯一以华人为主的国家,新加坡但凡事中如事美,《联合早报》也不会在过去两个月来因为《给阿嫲的情书》先后发那么多次癫了。
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走访中国42年,达利欧得出了一个在西方堪称惊世骇俗的结论。但在中国,这不过是一段被历史反复验证过的朴素道理:盛衰有常,周而复始。他眼中的“国家生命周期”,其实早在几千年就已经被中国人给说透了。天有复晴之理,其兴也勃焉;国无长鸿之运,其亡也忽焉。
中国人花了百年时间从谷底爬起,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比谁强,而是为了向历史讨还一个公道而已。我们追求的不是“取而代之”的征服快感,而是“拨乱反正”的自我告慰。百年国耻是一段异常值,民族复兴是回归均值。这种心态天然就决定了,中国的发展路径不会是穷兵黩武的霸权扩张,而是深沉的自我回归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世界需要适应的不是一个新霸主,而是一种旧常态。我们有足够的耐心,等潮水退去,看谁在裸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