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环球时报
《日本时报》1月12日文章,原题:人工智能、机器人与硅谷,自上而下的“乌托邦” 当机器消灭工作岗位却创造丰裕生活,会发生什么?一些科技大佬,比如美国企业家埃隆·马斯克,描绘了一个人工智能(AI)主导的未来乌托邦:机器产生丰裕生活,生产资料掌握在少数富人手中。在这种设想里,对普罗大众而言,工作将变成“可选项”而非养家糊口的“必选项”,金钱变得无足轻重,每个人都能从国家获得“普遍高额收入”。
马斯克并不是唯一持这种观点的科技巨头。谷歌旗下“深层思维”公司首席执行官德米斯·哈萨比斯期待一个“激进丰裕”的时代——AI将带来极高生产力,而收益会被“公平”分配。微软公司消费者人工智能业务负责人穆斯塔法·苏莱曼主张“普遍基本服务”,即将获取强大AI系统视为“基本权利”。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(OpenAI)首席执行官萨姆·奥尔特曼提出“美国平等基金”概念,计划对大公司和私人土地征收2.5%的税,为每位美国成年人发放年度股息。
这些AI设计者承认,他们正在创造的系统可能消灭大量工作岗位,但也会产生巨大的物质丰裕。在他们的设想中,人们将按需获得资源,而非按照劳动时间分配收入。这听起来不错。
然而,仔细思考这些提议,所谓的“乌托邦”幻想很快就会破灭。奥尔特曼并没有主张让工人控制OpenAI,也没有提出公共拥有AI基础设施的理念。他希望政府只对收益进行“社会化”。创造财富的芯片、算法和平台仍牢牢掌握在极少数超级富豪手中。这不是真正的乌托邦,而是少数精英掌控AI制高点的“反乌托邦”设想,我们拿到的只是津贴或数字配给。有人可能认为,只要普遍收入足够高,谁拥有算法和数据中心无关紧要。但有3个理由让人怀疑:
第一,所谓“AI分红”往往承诺在生产力释放之后才到来。但历史表明,一旦财富被锁定,受益者很少自愿把钱吐出来。少数AI公司占据全球企业价值大部分,到真正实施普遍收入时,大量价值已转化为股权和世袭财富。
第二,大多数没有前沿AI企业的国家怎么办?如果一些科技欠发达国家的当地工作被自动化取代,而利润集中在美国等少数国家,谁来支付民众收入?科技巨头对此几乎未回应。
第三,每月补贴无法替代有意义的生活。长期以来,工作是人们参与社会、建立联系的方式,赋予我们人生目的和认同感。没有它,我们可能成为被动旁观者——吃得饱、享受AI娱乐、由机器人打理生活,却失去照顾他人的成就感和被需要的尊严感。补贴可以短暂安抚民众情绪,但也可能造成完全相反的效果。
因此,即便政府能够发放普遍收入,解决大规模自动化的问题也不能仅靠“向机器人‘征税’,向民众发放津贴”的方式。收入固然重要,但自主权亦关键。政府和公民社会必须掌握AI发展的主导权,规则、限制和安全保障不能仅靠私营企业。未来AI收益的一部分需投入到照护、教育、艺术等领域,以维持公民参与社会的理念。
此外,需要建立全球机制,避免没有AI先锋企业的国家成为自动化受害者。一种方案是建立“国际AI红利基金”,通过对最大AI公司利润征收适度税,为受自动化冲击最严重的国家提供资金分配。
尽管政治上难以实现,但至少回应了马斯克等人忽略的问题:谁为其他人支付成本?
科技巨头提供了“自上而下的乌托邦”:他们掌握生产手段,我们得到津贴。我们的任务是推动“自下而上的权力分配”,争取不仅分享AI财富,还要掌握塑造和控制财富创造手段的权力。(作者诺瑞娜·赫兹,蒋礼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