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之所以不太建议大家自己发明脏话,并非不尊重大家迸发的灵感,主要是因为科学证明其实战效果不如传统脏话。
(图片来源:自制)
撰文 | 乌其多
一句优秀的脏话需要具有什么样的素质?
关于“什么是优秀的脏话”,英国数学家/畅销书作家/喜剧演员马特·帕克(Matt Parker)曾经做过一个有趣的统计,结果如下:
首先,这个词开头得是个爆破音,比如b、k 、t 、p 、d 、g ,这些音发出来很有“攻击感”。比如英语里很多经典脏话都带:k 、ck 、t, 因为发音像“爆炸”。
马特·帕克|Wikimedia
其次,这词不能太长,节奏要短促,节奏太长就不好骂,甚至喘不上气,攻击力自然大大减弱。理想长度通常为1—2个音节,例如:
Da*n !
Sh*t !
Fu*k!
最后,结尾要干脆,最好戛然而止。停得越快、余音越绕梁,让人回味无穷,一想起来就心跳加速、怨气直冲天灵盖。
以上都是英国人研究的,英国人研究英语骂人词汇自然是挺合理的。至于博大精深的中文里的口吐芬芳,请大家自行带入国粹对照。
不过,真正试图创造“世界终极脏话”的,并不是马特·帕克。
而是另一位更较真的数学研究者——伦敦国王学院的数论博士生索菲·麦克林(Sophie Maclean)。
正常情况下,数论研究的是质数、方程,以及那些“看起来毫无用处但总能改变世界”的数学问题。
但在2023年,她决定研究一个更贴近人类本能的问题:
怎样才能科学地骂出一句最爽的脏话?
或者说,她开始写代码骂人。
她先写了一套基于马尔可夫链(Markov Chain)的概率模型程序。
如果要写成非常简化的数学表达,大概类似如上表示|自制
简单来说,这玩意儿有点像:脏话版输入法联想。
你输入一个字母。程序就根据历史脏话数据库,预测下一个最可能出现的字母。
为了训练模型,她先收集了英国通信管理局(Ofcom)整理的脏话词库。总共186个词。然后她删除了大量“过于猛烈、根本发不出来给媒体看”的词汇。最后只保留了45个样本。
受人类几千年智慧荼毒的程序,最终创造出了最符合数学模型的“完美脏话”:
Banger
更精确地说,是它的缩写版本:
Ber
这个词其实很多在中文互联网上冲浪的人并不陌生——是的,我们也会用这个词。其意思往往是:得了、兄弟、别介、你快拉倒、咋了嘛、不儿(自动带入北京话)等等,是一个含义比较偏中性的语气词。
即使在中国购物平台,也经常看到印着Ber字样的产品售卖|自制
而在英语里,这个词其实也没什么固定脏话含义,甚至有点“无聊”:意思是主要是神曲(不是但丁那个,是指网络神曲) 、很炸的歌、香肠、破车、爆炸声音等。
这个“终极脏话”被证明之后,英国网民的态度自然可想而知:
“就这?”
“你是在打喷嚏吗?”
“AI果然代替不了人类。”
“”数学上很优雅,实战中很尴尬。”
“我有一句真正的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,**********”
这个脏话之所以不太得人心,主要可能还是研究者把原始脏话库里将近3/4的精华都删了的原因——只能说,也能理解吧。
那么,为什么人类非要骂脏话?
答案很简单:因为它真的有用。
2009年,英国基尔大学心理学家理查德·斯蒂芬斯(Richard Stephens)和同事做了一项著名实验:他们让67名大学生把手浸入5℃冰水中,然后分成两组:一组可以持续骂脏话。另一组只能重复普通词汇,比如:桌子、杯子、棕色等。
冰水实验|theguardian
结果非常精彩。
骂脏话的人平均坚持时间明显更长。疼痛耐受能力最高提升约 33%(顺便说一句,这篇论文后来还拿了 2010 年搞笑诺贝尔和平奖)。
换句话说:你半夜踢到床角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国粹,可能不是因为你素质差。
而是你的身体正在启动一种原始的止痛机制——骂脏话时我们的心率会上升、 肾上腺素增加、 身体进入“战斗或逃跑”模式 ——你的大脑听到你开始疯狂输出后,会自动判断:坏了,宿主情绪很激烈,那先给他点止痛buff再说。
看到这里,你可能会想:既然脏话这么好用。那我自己发明一个文明又优雅的新词不就好了?
不仅极具个人特色,还健康、环保、不容易被家长老师制裁。
然而,科学家并不建议大家自制脏话,因为他们(还是上文的理查德团队)替你试过了。
2020年,理查德·斯蒂芬斯团队决定更进一步:既然传统脏话能止痛,那人类能不能“定制”更文明的新型脏话?
于是,他们发明了两个全新词汇:fouch 和 twizpipe。
听起来既像骂人,又不至于被家长或老婆当场逐出家门。
然而实验结果非常残酷:把手伸进冰水后,真正能提高疼痛耐受的,依然只有传统脏话。
实验证明,在fxxk面前,自创脏话都是弟弟|frontiersin
原因是真正有效的,从来不只是发音结构。而是你对这个词长期积累的情绪记忆。
传统脏话往往伴随着:被父母制止 、和同学吵架 、游戏破防 、人生崩溃瞬间 。它们像语言里的红色按钮,一按就能快速调动情绪系统。
而你的自创脏话,被大脑接收到后调动不了该有的情绪,它只会觉得:
呵呵,什么破玩意儿,也配来乱我道心?
其实这也就是为啥,数学理论上创造不出终极脏话的原因:
数学可以优化发音,但优化不了人类祖传的愤怒。
参考资料:
[1]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19590391/
[2]https://www.frontiersin.org/journals/psychology/articles/10.3389/fpsyg.2020.00723/full?from=article_link
[3]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science/2023/jul/11/the-ultimate-swearword-an-algorithm-has-come-up-with-the-best-expletive-ever-it-is-certainly-a-surprise?utm_source=chatgpt.com